• 2009-02-08

    神话般乡村之行(一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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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到田螺坑土楼已是晌午,咕咕直叫的肚子早已在提醒,于是我们开始寻觅吃的东西。选了几处,最后在一个卖食品的小店门口落脚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瘦男子,看见我们便上前问我们买什么,我们问有饭吃否,他忙堆着笑连声答道:“有,有,有”。

    我们在他的引导下,小心地走过窄窄的楼梯,转了一个弯,入了一扇窄窄的小门,走进一间窄窄的房间。里面一张八仙桌,放满了一些瓶瓶罐罐,罐里装着整只烧熟的鸡鸭。外面是一张圆桌,桌上有三盘菜,看样子每只碗都已被动过筷子,几张椅子七零八落撂在一边。直觉告诉我这儿不是对外营业的馆子,而是自家人的饭厅。我疑惑地问男子:“这里可吃饭?”他忙点头说:“可吃可吃。”我看了所剩的菜,一碗炒米粉,一碗盐水鸭,一碗腊肉小炒,我说就要这几个吧。再烧一碗菜汤。并问他要多少钱,男子忙说:“随便随便啦,我们都是自己吃的啦”。我想吃了后再说吧,于是我们入了座。

    也许我没说清,也许他真的以为,总之他把所剩的三盘菜拿了出去,不多久端了上来,还是原来的,只是冷的成了热的。口中喋喋地念着:“等一下我给你烧很好吃的汤。”男子出去不多久,又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汤,几片菜叶,其他都是肉啊什么的。我们不是很讲究的人,再说肚子也饿得慌。“饥不择食”我算是真正的领悟到了。菜的味道很好,尤其是那碗盐水鸭,实在是太香了,这一辈了吃过无数只鸭子,都未能与之相媲美。(说起鸭子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。据说从前有一黄氏家族在此居住。黄家有个小伙子,他养的鸭子吃了田里的田螺,一只只又肥又壮,后来这个小伙子成为这一方富绅,从此黄氏家族便发达了起来,从此这儿也被称为田螺坑了。)不一会儿,一碗炒粉被一扫而光,其它三碗还有剩。

     

    我们吃饭时有两个胖胖的男人(也是游客)在男子的引领下走了进来。那两人一进屋见了八仙桌上放着的一堆鸭子问:“多少钱一只?”男子连说随便。他们交谈了好一会儿,男子也没给出一个价,后来终于从嘴里先后蹦出二个数字,先说了一个二十五,后又说了一个三十。两个胖男人被搞得有点失去了耐心,火火地甩了一下手走了。男子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他这么心急,这么心急,这都是自已家的,随便好了。”边说边无奈地走了出去。

     

    我们吃完饭,想给钱,只是不见他的人,环顾四周,无一人影。我们看着一堆烧熟的鸭子有点惊异。出了饭厅,拐了弯,上了窄窄的楼梯,回到那小食品店。他正忙于做生意。我们再次问要多少钱,他还是那句话:“随便啦。”无奈之下,我给了三十元,问他够不够,心想着就算剩菜的价吧。男子接过钱,满脸是幸福地笑着答道:“够了够了。”

     

    停留之际又买了几袋他自家做的铁观音。临走的时候,他向我们袋子里塞了五六个大大的桔子。我们连声道谢,道谢之际又见着了他那幸福的笑容。

     

    不知怎的,我有点感动。感动他的那句“随便随便啦”!感动他的放心我们的吃饭,而桌上放着那么多的鸭子却不见一个踪影!感动他的一见外人那种不知所措的样子!感动他的满脸幸福的笑容!更感动他几碟吃剩的菜。

     

    这种感动久违了,真的久违了,也只有在这古朴的建筑中才会有住着这些淳朴的人儿。

     

    不知怎的,我还有点内疚。内疚我们没把四碟菜吃完!内疚接受他的那些大大的桔子!内疚只给了他三十元,心里还想着这是剩菜之价。内疚我们这些“外星人”让他有点不知所措!更内疚的是我们的到来给这一片宁静的古朴之土地带来了骚扰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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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这年头“淳朴”真是一个久违的词了。让我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:

    今天的杭州,喝茶的地儿首选梅家坞,该村东西两边群山环绕,一条梅灵路贯穿南北,茶园竹林与溪水相得益彰,风景相当漂亮。沿路的各家茶馆,老板伙计个个热情、熟稔且狡猾,一杯普通的绿茶都能卖到30元,饭菜酒水自然价格不菲。顺往东西两侧越拾阶而上,找那些几角旮旯的小茶铺,茶水酒菜价格就越发便宜,店家也愈发厚道,能跟客人聊茶市行情和梅家坞的发迹史。到了半山腰里的那三两户茶农家里,他们就不经营茶馆了。不过但凡有客前来打探喝茶吃饭,大都一样地用杭州话跟人说,“噶麼到吾们家大家一起吃吃嘛好了唠”。也是就着剩饭剩菜端上来,茶水自然是随便喝,啤酒自然是“劳保啤酒”。有次我们一行七八个人爬完山,一顿酒足饭饱后,问及多少钱,一样地“随便随便”。我们给主人200块,大娘惊讶说,“哪里要得了噶多钞票的啦”,顺手只抽了其中的一张,带着一脸的腼腆,走进厨房又端出一大锅煮红薯,让我们随便拿。

    一个小村竟有如此鲜明梯级差异,人间真情只在山间留,让人愈发对高楼大厦里的经济族类感到疲劳。